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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事近.辞岁曲(步韵南京诗友启增兄)
    好事近.辞岁曲(步韵南京诗友启增兄)
    手触柳藤寒,却爱满篮青白。闾巷华车虽去,我心装金戟。
    山泉滴石残渣除,游鱼饮琼液。爆竹声中共宴,渡春香枕席。

     

     附:南京诗友启增兄原玉:
    好事近.辞岁曲
    卷雪朔风寒,千壑万峰凝白。游子倏然归去,战冰刀霜戟。
    轰鸣爆竹旧年除,春欢玉壶液。华夏今宵盛宴,以神州为席。

  • 七言古绝五首(集古人句)

      七言古绝五首(集古人句)

                           (一)
    笑问客从何处来,楼台不是旧楼台。 
    劝君更尽一杯酒,救时应仗出群才。 
    (唐贺知章、宋顾逢、唐王维,清秋瑾之句)

     

                          (二)
    两山排闼送青来,日月照耀金银台。
    解释春风无限恨,宓妃留枕魏王才。
    (王安石、李白、李白、李商隐之句)

     

                         (三)
    月移花影约重来,百年多病独登台。   
    美人帐下犹歌舞,无心都大似无才
    (李清照、杜甫、高适、杜牧之句)  

     

                          (四)

    笑语柔桑陌上来,日光斜照集灵台。
    若非群玉山头见,虢秦韩国皆天才。
    (辛弃疾、张祜、李白、李清照之句)

     

                         (五)
    异乡飘泊暂归来,草木零落空池台。  
    借问路旁名利客,长年富贵属多才?  
    (顾逢、王安石、崔颢、辛弃疾之句)

     

  • 七绝 婉拒朋友相邀

    七绝  婉拒朋友相邀

    弹唱新词免说愁,琴声难透楚山丘。
    换将笔墨融宣纸,画得双江月满楼。

    注:双江,长江和沱江。

     

  • 七律 2012年元旦守岁
    七律   2012年元旦守岁
    云谲波翻弥绛霄,天神蛰伏待琼瑶。
    思凡玉兔随烟去,蓄势蛟龙笑雪嚣。
    小院蛩声鸣翠滴,漫天雨露汇新潮。
    天工物语欣然阅,一片丹心系御桥。

  • 七绝 获绩效工资载歌

    七绝  获绩效工资载歌

    红光束我暖身游,浩荡皇恩岁末收。
    翘首春风终有日,雪花不入聚贤楼。

  • 七律 闻绩效工资即将落实
    七律  闻绩效工资即将落实
    阳光锐利剪冰绡,草木佝偻盼露浇。
    黄雀一声金砌远,清风几缕玉钩夭。
    暖衣欲织棉丝断,广厦将成框架摇。
    又听啼音飞正近,喜推窗叶夕阳昭。

  • 七绝 平安夜所思

    七绝  平安夜所思

    缝罅青苔上古衙,西风欲渡九州霞。
    虽多圣树灯光闪,怎比桃符悬万家?

     

  • 七律 辛卯冬至韵

    七律  辛卯冬至韵

    冬至日大街漫步,见冰火两重天,心系感慨,故咏之。

    昼长夜短起枯寒,凛冽朔风扫石滩。
    阔肆传来肉味美,豪门溢出酒令欢。
    挑篮菜市伤心挂,放眼田塍浊水湍。
    茅舍难熬三九苦,只疑春色竟姗姗。

  • 冬日散记
                                                                       冬日散记

     总觉得这几年的冬天出奇的冷,不知咋的,家里挂在墙上那支温度计倏然苍老了许多,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红色的液体在纤细的玻管中老是在零下一度到几度之间来回摆动着,好像再也不想往上窜了。好些年来,打从幼儿记得事起泸州的气温就少有出现过负数,天空中就没有飘过几片像样的有六角花瓣的雪花,更不要说李白所夸张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了。那些美丽的雪花图形只是在书本上见过,要是哪天偶尔掉下几颗似盐粒似水珠的水雪,都会让我和小伙伴们着实嬉闹一番。我们没有北方孩子们在冰天雪地里打雪仗扔雪球堆雪人那种奢想,只有在互相使劲拍去棉帽上,衣袖上那一颗颗白色的大盐粒时才呼吸到了银色世界才能有的欢悦气息。

     在连续几天的干燥寒冷中人们都在在静静地等待着,也许是在等着方山顶上烟雾笼罩下的一片柔软洁白的植被,或许想到管驿嘴长沱二江汇流处的河滩上去瞧“孤舟蓑立翁,独钓寒江雪”的那道奇特风景,风从我们耳边呼呼吹过,水合着我们的心曲唱起一支动听的歌;敢许是在想看着那暗香浮动,倚着墙角凌寒独自绽放的梅花。

     在我残存的记忆中,泸州一共下过两场大雪。一是在我念小学三年级时,大概是1954年吧。那时没有空调,没有电热器,我蜷缩着,裹在厚厚的棉被里,脚下蹬着一个盛满了开水的橡胶皮囊,那种外观和大小都和旅行用的水壶差不多,上面都有一个能用木塞塞紧的注入和倒出开水的小口。窗外纷纷扬扬,时断时续地飘了一晚上的雪,我冷得来一晚到亮不落觉,因那种热水袋是不能恒温的,随着温度的慢慢降低,我在棉被里瑟瑟缩缩颤抖着,连身都不敢翻一个,只想在一个小小的范围内让自己的体温不散失,暖和着自己,要是一翻身,就好像会掉进一个冰窟里一样。

     天亮以后,雪停了,满目粉妆玉砌。儿童那双探寻新奇奥妙的眼睛让我们的童心得到了尽情地释放。我穿着母亲用父亲的旧呢子大衣改的,穿起非常合身、舒适、暖和的长大衣,颈项里塞着一块母亲亲手织的毛线围巾,虽然没有厚度,但有温度。我行走在去二太街小学的必经之路三星街上,欣赏着慷慨无私的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纯净和洁白。

     那时的三星街有几座刻镂着那个时代标记的建筑,靠人民医院这面有泸州市消防队,三星街幼儿园和川南一带遐迩闻名的高家院子,从它的古色古香的大门里走出了三个进士,三个举人,有的官至翰林,人们都叫这个院子为“大夫第”;左边是一个新修不久的公共厕所和一个搭建的以牛皮毡为顶的专为商贩摆摊设点用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摊点就是三类:小人书摊,我在那里接受了中国四大名著的启蒙教育和安徒生、格林童话、希腊神话的熏陶,包里仅有的几个零用钱全部贡献到那里去了;浇糖人的小摊,师傅用黄糖熬成浆,然后用一个小的长柄勺舀起,在一块薄薄的大理石板上,随着那位师傅的巧手移动,勺里的糖汁像一条涓涓细流一样流了出来,变成了花卉、宠物,三国和水浒里的人物,最高级的是变成了一条腾飞着的龙;还有就是捏面人的师傅坐在一根长凳上,长凳一端竖起一根扎有一束稻草的竹竿,稻草上别满了各色各样的小面人,最让人惊叹的是那些小面人不但有各种姿势,脸上还有喜怒哀乐的表情。解放初期的民间艺人手里都有祖传绝活,他们祖祖辈辈就是靠着自己的手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那里的生意都是冲着我们那所小学来的,都是盯着小学生衣袋里的零用钱,一到放学上学的时候,牛皮毡下就热闹非凡,飘荡著一串串铜铃般的笑声,还夹有师傅那不带任何威严的呵斥声。

     今天的三星街已经被白雪掩去了往日各色房子固有的颜色,不管是消防队的红色,幼儿园的橙色还是高家大院镀着的紫禁城飞来的让人敬畏,仰慕,不可捉摸的名贵红木色;还有街对面的的公共厕所标志的上黄下绿,以及那个设摊区的牛皮毡棚顶上永远的暗灰色,这一切和当年没有工业污染的那个时代合奏着一曲能够象征人们心灵美的颜色:白色。

      今天天气太冷,而且雪后初晴是最冷的时候,师傅们都没有出来,可能在家里围着火炉叙着家常或者是完全和我们心灵相通,把他们的天地让给了我们。我和小伙伴一起早早出了门。那时的书包一点都不重,只有国文和算术两本书,还有就是两个作业本。好些伙伴都在书包里塞进民间故事和童话等书籍,下课时好翻出来看看。我们那时也有偷着在课堂上看小人书的时候,不过老师发现后只是轻描淡写说几句,不像现在的老师那样凶神恶煞的。走到那个设摊区,我们马上被牛皮毡棚顶上的积雪吸引住了。我个儿矮小,那个伙伴就蹲下来,让我骑在他的双肩上,然后把我举了起来,在那棚顶上去揉搓了两个铅球那么大的雪球。我们一路上追逐疯玩着,用那个雪球互相搓脸和手背,搓得红红的,一点也不觉得冷,我们笑着呼喊着,嘴里喷出一圈圈的白气,一直这样闹腾着到了学校。一个班的同学分享着我们带来的愉悦,嫉妒着我们手中的雪球。

    另外一次下大雪是20年前,1991年的12月。当老天爷就要撒下大把大把雪花时,也是这么干冷着,人们也是这样熬受着,期待着,鼻子和喉咙越来越不舒服,感冒的人日渐增多。忽然长江江面上掠过了一阵寒风,打了一声尖厉的唿哨,不知就从哪里卷来了柳絮般的雪花。紧接着寒气一阵阵逼来,飘舞着的柳絮就变成了漫天拉起的白色的鹅毛绒,大有杜甫笔下“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的意境。那满地生命力极强的小草尽管已经黄迹斑斑,依然在顽强地抵御着寒冷,此时我们听到了它们正在哼着咿咿呀呀的感恩曲,感谢玉帝派来的天女轻盈地弹着手指向大地散去了片片雪花,为它们披上洁白而暖和的新装。尽管孱弱的树枝被大雪压弯了腰,那些“经冬犹绿林”的树木还在贪婪地把群飞的大雁抖落的白白净净的羽毛揽在自己身上,于是玉树琼花,大地成了一位即将出阁的新娘披上了银白色的婚纱,是那样的羞涩和美丽,一场纯净,摒弃了世俗的爱情终于在这里奏响了喜庆欢快的婚礼进行曲。

      我记得那年我上的毕业班,雪飘舞得来连看在路上行走的人都模糊不清的时候,我正好在教室里上课。一贯以管理严厉著称的我顿时失去了控制课堂的能力。一幢教学大楼都在欢呼着,庆祝泸州人不知要多少年才能一睹的自然奇观。下课了,师生们全部涌到了大操场,涌到了宽敞的车行道上用双手,用帽子,用围巾接着密密麻麻飘着的雪片,有的调皮男孩干脆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贪婪地网罗美丽可人的雪花。电教室的老师脑瓜子转得很快,把学校的照相机拿来了,于是我们都留下了今生今世都难于拍下的珍贵镜头。

      还有一件趣事是据说那天,离泸州十多公里的具有“小峨眉”美称的佛教名山方山游人如织,摩肩接踵,人们不是去烧香拜佛,而是去庆祝几十载才一遇的嘉年华。北方的风土人情搬了家,滑雪、打雪仗、堆雪人,该有的活动应有尽有。人们欢天喜地,喧闹声把方山的九十九峰都撼动了。童心未泯的老人,打扮入时,年轻漂亮的姑娘,妈妈们带着自己的乖乖,全来了。泸州城区至方山的公交车不断地临时加班依然满足不了需要。

      不知是哪位骚人墨客曾在下雪时方山一游,留下了“方山雪霁”的雅名,和“余甘晚渡”、“白塔朝阳” 等组成了泸州的八大景,但只有在今天它才实至名归。

      又是一年的冬季严寒来了,尽管家家户户都安上了空调,这十多年人们的生活质量得到明显提高,但一直这样干冷着有点让人心急火燎。大家都在盼望着,究竟在盼望什么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黎明,我习惯地撩开卧室的窗帘,推开窗户,只见窗外一地的湿。唉!这几天,天气总是阴转雨雨转阴的,天空常常阴霾浮动,让人心情郁闷。天渐渐亮了,在早上习惯的忙碌中,无意间觉得妻子的梳妆台反光异样,仔细瞧,哟!一抹阳光已悄然闪了进来。于是急奔窗前再看天空——蓝天白云,晨曦微熏,天,晴了。

      出门,见院中停靠的汽车上,湿漉漉的,还留着昨晚残存的雨滴,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像是刻意点缀的婚嫁新车,透着喜气。那边几个手里拿着鱼竿的男子在商量着,语气中洋溢着兴奋,阳光又让他们可以远足垂钓了。街边人行道上一段路在修整,翻开的路面露出泥土,想象应该泥泞,可脚踩去却很踏实,都是阳光的好。一个小商店门前一盆兰花吸引我的眼球,花盆表面很干净,上面绘有雅致的图案,盆中的兰花我叫不出名,但很美丽优雅,显然,这盆兰花是主人刚从屋内搬出来的,使其爱物充分享受阳光沐浴。街边两排浓密的人行道上的常青树在阳光的抚慰下摇摇曳曳,为喧嚣的城市描了重重的一笔高雅的墨绿。看,那里,水泥板缝隙中,蓬勃地冲出几簇嫩绿的小草,心底不由得感叹生命的顽强。阳光暖融融的,很温暖,仿佛我是在春光中漫步。

      阳光,是让万物生长的一道风景,阳光是公平的,她会不时洒满地球的每处,然而人们心里的阳光却需要自己去寻觅。愿我们每个人都心里充满阳光,一年四季都会温暖如春。

     我喜欢白雪和阳光,我想回到和白雪一样洁白无暇的童年,我好像在皑皑雪白的长白山费劲攀登,想用它的晶莹荡涤这些年我心中积下的尘埃;我好像在昆明的滇池上荡起了小舟,沐浴着彩云之南的阳光……。


  • 心谷心语(三)

                                                                  心谷心语(三)      

      天高高,云淡淡,风儿和沙永相伴;星灿灿,月淡淡,风行水上多潋滟;心萋萋,思淡淡,门可罗雀多哀怨;人茫茫,情淡淡,为觅知音日日盼。

      依“才子”诗的句式和上一首,贻笑大方。

      欢迎“蚌埠才子”常来“家园”品茗论道,不然我的茶楼生意清淡,快倒闭关门了。

       谢谢“才子”的问候,最近就是忙得疲敝不堪。高三就要“一诊”了,每天和学生一起在题海里遨游,虽说无奈,但也算是一种寄托,毕竟工作着才是美丽的。

      因工作很忙,“家园”很久没有更新了,一定让“才子”很失望。待到寒假时一定把很多文债还上,一为我多年的夙愿,一为长期关注“家园”的朋友们。

      喜欢腊梅的疏影错落,更陶醉她的暗香浓郁。总觉得红梅的鲜艳和凌寒的肃杀太不和谐协调,有太多的清高孤傲;而腊梅的白色中透出一团团浅浅的黄既使人想到那漫天飘舞的雪花,又能让人感觉到百花斗艳的春天已经离我们不远。

      朋友“霜林醉”送来的不是一束腊梅,而是一串迎春的音符。

      自古以来就有侠义豪爽之徒为朋友两肋插刀,肝脑涂地而在所不辞的说法,不过“老哥”和我都年近古稀,早已过了情绪激动,热血沸腾之年。不如你我“相携及田家”,到哪家农家乐去小酌一番,以我们自己特有的方式来欢庆元旦佳节,老哥意下如何?  

      同龄之人惺惺相惜,因为伴随我们成长的那些难忘岁月和现在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一路风尘使我们有太多的雷同。我们之间不言谢,只有在博客这个平台上的切磋和交流。  祝老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心态永远年轻!

     祝老哥来年万事如你的诗文一样处处洋溢着音韵美和意境美。

     愿老哥保重身体,学那荷花蜷曲在冰下淤泥里做着春天的梦,学著名学者北大教授季羡林老先生要过“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年,然后进入耄耋境界,最后还要向期颐进军,我愿和老哥共勉,到时“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如何?

      看着京珠高速路上那白茫茫的一片,我和“小猫满满”一样心里不平静;看着广州火车站几十万人一双双迷茫,焦虑,心急如焚的眼睛,我和“小猫满满”一样几天来心里一片冰冷。太阳终于出来了,聪明的“小猫满满”扣响了“家园”的柴门,嘘寒问暖,送来了新年温馨的祝福,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满满貌美心美文美,让你的博友们永远不会有审美疲劳。 

      读了猫儿的告别言辞,切切之情跃然纸上。猫儿暂离虚无缥缈的网络,返回大自然吸吮甘美而晶莹的露珠,采撷百花争研时沁人心肺的香气,发春之幽思,尔后必会写出更为娟秀,细腻,感人的文字,猫儿的博友们殷切期望,翘首以待。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感谢朋友们常来寒舍小坐,带来了一片彩云和无限生机,装点家园“今朝更好看。”只是为人衣食父母,要用粉笔为他人勾画未来,鼓幽簧而歌,踏拍节而舞,为生计所累,所以怠慢了朋友们,望谅。 愿他日能和朋友们“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鼙鼓声声,千军万马正在集结。我在为健儿们准备戎装,赶运粮草;我在和健儿们一起在较场上接受点兵。军号已吹响,钢刀已擦亮,健儿们决心挤掉对手,在那狭窄的独木桥上奋力厮杀,将火红的军旗插到大河的彼岸。当捷报在七月的骄阳下纷纷飞来时,我将和关注“家园”的所有朋友们分享胜利的喜悦。

     望朋友们能理解和谅解我的疏懒、失礼和怠慢,只要不批评我疏狂就行。

      博海里一起击水的友谊是晶莹而纯洁的,没有丝毫拜金的色彩。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我捧上洁白的哈达,向朋友道上一声“吉祥如意”。

      朋友的看望给门庭冷落的蜗居抹上了亮色,懒惰必将被愧赧掩去,我得经常更新家园让关心我的朋友们不再失望。

      

     

     

  • 心谷心语(一)
     

                                                           心谷心语(一)

     在渺渺无垠的天宇里有了一张神奇的无形的网,我们称它为互联网。它和宇宙中无数银河和星座一样深深影响着我们这个世界,它已经和我们的生活牢牢地联系在一起。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去无偿圈一块土地,去耕耘,去栽种自己心爱的作物,或兰草,或花卉。我也不例外,我为它取名为“心谷”。

     我在心谷的柴门上挂了一个留言薄,来到心谷参观交流的朋友在那个留言簿里写下的滚烫话语已有足足一百多页。这样多的朋友在心谷留下足迹,撒下一片真心,我在这里一并谢过。由于我生性懒惰,没有逐一回复朋友们的留言,曾有朋友为此兴师问罪,让我汗流浃背,狼狈不堪。我不能不投桃报李,在这里写下一些掏自心窝的话回报朋友们。

     我们常说“代沟”,是因为我们和年轻人就像一只铅笔插入水以后对生活本身得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但其中只有未插入水以前的它才是事物的“原创”,经过人工斧凿后的自然景观都会失去“清水出芙蓉”的天然。年轻人对传销似的友谊和信息传递乐此不疲,而老年人更喜欢扎根于深厚大地,随着根的盘延逐渐成长起来的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我想友谊的培植和发展也应如此。

     年轻人爱五彩缤纷的理想,老年人好没齿不忘的往事。我在这里耕耘,想用语言之光点燃两代人的心灵,想用沃土填满中间的深堑。也许我的“博客”能为大相径庭的的两代人找到一些融合点。我想利用博客这块天地,做到老有所为,不要被我们的儿孙们甩得太远。

    但愿我在这里为能在“高山流水”鼓琴的朋友们吟哦“峨峨兮若泰山”和“洋洋兮若江河”。  

    感谢年轻朋友们的光顾,特别喜见那些才貌双全的现代易安居士款款移步而来,未睹芳容,先闻其声,流苏熠熠环佩响,有如玉环飞燕莅临寻常百姓家。

    感谢同龄朋友们的眷顾,我们已步入耳顺之年,“耳顺”出自于《论语》,指过了六十,人就能见微知著。所以我们摸到了时代跳动的脉搏,一起在这里开凿时光隧道去扣访悠悠往事;一起修建一座立交桥融进本应属于年轻人的现在和未来,网络不是年轻人的专利,网络应该有我们的空间

    我在这里尽情地享受着爱,爱是撒向人间的甘露,它能驱散人间的冷漠和幽暗,愿我们的博客在爱的滋润下像春日的阳光一样暖和、亮堂。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大诗人杜甫的写作态度为后人称道和效法。我喜欢间或看看原来自我感觉良好的文字,时隔两日又发现有不少闲言赘语,于是不喜欢了。这很像佛教中的“不净观”,观自身诸多不净之后而生清静的道理。

    有朋友问我退休了为啥又要重执教鞭?因为我是一条习惯了戏水的鱼,一旦跳上岸,就熬受不住太阳的灼热,难以抗御碧绿的水波托风儿捎来的丝丝凉意,更割舍不下来自三尺杏坛的声声呼唤,于是跳上岸的鱼儿又回到了敞开胸怀接纳它的江河。

    年轻漂亮的圈主呀,你真神,把一位冥顽不化,老朽不堪的痴人一步步地就拉回了现代生活的主流。其实好些年轻人喜爱的歌曲我们并不排斥,一旦她们来到了这片心灵的家园,就成了博客中不可稀缺的模块。我们一边在网海里冲浪,一边戴着耳机听着美妙动听的歌曲,真有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有朋友问我为啥喜欢黑、绿二色相间的模版,也许这一片黑色的底彩代表我已经走过了人生大半的旅程,而在绿色的大地上顽强地冒出的嫩芽代表着我在博客这块天地里和文学青年们的交往让我焕发了青春。  

     家乡的朋友们,欢迎你们常来作客。我们都生长在长沱二水交汇的地方,也许我们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从起于明朝嘉靖年间的泸州老窖一直谈到拔地而起,高楼鳞次栉比的城北新区。让我们一起讴歌养育了我们的这方水土吧。

     亲爱的同行们,都说我们从事的是阳光下最光荣的职业,然而有多少人知晓我们承载了太大的压力和付出的艰辛。我们一起来到了教师之家圈子,互相倾诉三尺讲台上的酸甜苦辣。

     

  • 李庄朝圣(二)
                                                                                      李庄朝圣(二)

     我们唱着“人间的四月天”,迎着“新鲜初放芽的绿”,听着“燕在梁间呢喃”,赶乘早班车向李庄进发了。

     昨晚那场雨把宜宾到李庄那条公路洗刷来清洁无尘,车轮下没有任何石子粒那样的小障碍物,没有听到它们让滚动着的轮胎发出的难听的嚓嚓声,它们被雨滴集成的水流冲到公路两边的水沟里去了。我放眼看两边车窗外的景色,那是一片不同层次的绿,树尖上发出的嫩绿,一块块平整的秧田齐刷刷发出的翠绿,那随风摆动着的麦穗却是呈现的是一片墨绿。初升的太阳为它们镀上了一层让人心醉的亮光,让绿色调迸发出了无比的生命力。我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我坐的不是客车,而是奔驰在时光隧道的列车,正把我拉到上个世纪的四十年代,在抗日烽火中幸存的一块让中国的最高级的思想库,不少国宝级的人物安然无恙的地方。

     要到李庄了,我像走在一支艰难跋涉的队伍中,它从头看不到尾,它集中了当时中国的一代精英,在日寇的铁蹄蹂躏大半个中国的时候,他们从云南昆明出发来到这里。里面有中央研究院、中央博物院、金陵大学、国立同济大学等十多家高等学府和科研机构,还有很多知名学者,如李济、傅斯年、陶孟和、梁思成、林徽因、童第周等。小小李庄成了汇集各种思想潮流的大湖泊,成了群星闪耀的一片夜空。

     林徽因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这支队伍中,尽管她诗歌领域的恋人徐志摩已经离开她十年,但仍然牢牢占据着她心里的一个位置。她那孱弱的身躯承受了对曾经的恋人的怀念,对国家民族发展的责任,对事业和生活的伴侣梁思成和儿女的疼爱来到了李庄。在李庄上坝月亮田,在一笼竹林掩盖着的一个木制结构的院落里,梁思成和他的家人以及他领导的营造学社在这里安了家。院落背后是一亘绵延不断的丘陵,它们像一个天然屏障掩护了他们。林徽因把自己的心灵和身体寄托在一间典型的用清末家具布置的卧室里,它被打扫得那么洁净,和她的内心一样一尘不染。

     现在一边踱步在李庄那条主要的大街上,所谓大,无非就是几米宽,它和其他十七条错落交叉的大街小巷一样都是由石板石条拼成的,一直保持着明清时代的原貌;一边心里总是搁着那位把诗人、科学家和妻子三种角色结合得那么完美的女人,我觉得她既有林黛玉那种娇滴滴,也有居里夫人那种范儿和气质的时候,我又被眼前这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宁静震慑住了。

      今天是周末,我们赶在旅游车队没来之前来到了这个历史文化名镇。街上的商铺都挂着写有字号名的横匾,有的店至今还关着门,一扇一扇的挤在一起的长方形木门死死地把门面封住;有的里面空空如也,连看店的人都不在;在有的店里,我们看到老板还在打扫卫生。最惹人注目的是街上那间古色古香的茶馆,清一色的木桌木板凳,喝早茶的多是老人,他们头上的灰白头发和早上的阳光交换着光亮,最让我吃惊的是我们明明是早到的旅客,那些饭馆没有人出来招揽生意,好像这镇上的一切都漠视我们这些人的存在一样,只有几条狗儿摇着尾巴在街上溜达,不时瞪了我们几眼。

     李庄这份不同于其他旅游景点的奇观完全是在四十年代那些中国科学界、思想界的泰斗们用自己浓郁的文气熏陶出来的。他们在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像普通人一样在李庄的大街小巷散步;他们一样到酒坊去沽酒,品尝由五粮液衍生出来的当地酿制的浓香型白酒;他们也饶有兴趣地到只能让两人擦肩而过的席子巷去聆听手工织席的机器弹奏出的悦耳音符,与在屋檐下乘凉的老百姓促膝交谈。他们在李庄六年不但为中华民族的生存发展强基固本,而且为这个古镇已经厚重的文化底蕴再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图片

     李庄正街

    图片

     李庄古巷


     

  • 李庄朝圣(一)

                                    李庄朝圣(一)

     

     每当我们瞻仰高耸云天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时候,心中就浮起了它的设计者梁思成、林徽因夫妇,特别是那位具有神奇般经历的才女林徽因。由于她集建筑学家,画家和诗人为一体,融古典美和现代美于一身,和她与著名诗人徐志摩那段儿女情长,让人扼腕叹息的爱情故事。

     我对林徽因的崇拜近乎于一个虔诚的宗教徒,她是我心目中的神,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不是她神通广大,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你流连忘返的圣洁。看过伊斯兰教徒朝拜他们的圣地麦加的电视报道和一些照片,那黑压压一片人群山呼海啸般吼着同一个声音是何等地壮观,我对神在信徒中的巨大作用才有了感性认识。

     当今小青年对歌星的崇拜如醉如痴,疯狂有加,其实我倒认为那是一种不理性的,认真想想那些歌星对他们的成长和未来究竟有多大关系。我对梁、林夫妇的崇拜源于他们那代知识分子走过的那条知识救国,科学救国的艰辛路,他们的爱国情怀把我送上了李庄朝圣之路。

     四月的春天已经是兔子的尾巴,满山的油菜花变成了细细的,鼓鼓的,密密的一串串菜籽夹,可我都找不到时间去踏青郊游。学生一模测试后可以连续休息两天,星期五下午四点半我终于坐上了去宜宾的班车,能遂我李庄游的夙愿了。“东有周庄,西有李庄”,但李庄没有让诗人诗兴勃发的江南水乡,也听不到摇橹的农妇和着潺潺的水波声唱出的动听民歌,更不是因为它的古朴的民居而闻名,是它那独特的抗战文化像一块强有力的磁铁石一样吸来了四面八方的人们,林徽因和她的先生从1940年起在李庄一隅度过了他们人生中难忘的六年。

     泸宜段公路大多数是才翻修不久的,路面的沥青还油亮亮的,车子跑起还算稳当。由于不是高速,我们到万里长江第一城宜宾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出门前查了QQ上的天气预报,说是这两天都没有雨,但翠屏山上那片天空就是不争气,风摇晃着妻子撑开的丝绸伞,它裹着的雨滴折射着让人目眩的霓虹灯光,滴在路上,它们莫非想挡住我想去一睹四十年代那位林徽因芳容的步履。我想起了她的那首脍炙人口的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其中写道: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诗歌是有灵性的语言,他是诗人能包容宇宙的思想屋中喂养的一只讨人喜爱的宠物,它不时跑出来拨动人们的心弦。诗人林徽因以女性独特的视角观察四月的春天,让乍暖还寒的春天舞动着变化,舞动着美丽。在这春天的雨夜中我站在宜宾的大街上,眼前这片景象不正是这几句诗最完美的诠释吗?看来林徽因显灵了,她正以一幅诗画欢迎我们的到来。

    那天晚上我们下榻在宜宾商务宾馆,四月的雨水敲打着玻窗,或轻或重,很像渺渺天际送来的一支节奏摇曳的催眠曲,我迷迷糊糊看到徐志摩和林徽因与印度大诗人泰戈尔漫步在杭州西湖的长堤上,为了成人之美撮合这对年轻人,泰戈尔顺口咏出了这首小诗:

     

                                  天空的蔚蓝,                                   

                                  爱上了大地的碧绿, 

                                  他们之间的微风叹了声“哎!”

     

        我还在梦中吟着这首诗,老婆掀了掀我,说天亮了,一缕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真好,天晴了。

  • 喝火令 恋旧

    喝火令  恋旧

    余躬耕于杏坛四十有年,虽已离去,仍心系之。草木有情,何况人乎?

    携雨风声动,残秋倦意临。野园芳谢院楼深。
    囚得一帘幽梦,醒后境难寻。
    去岁霜凝后,相思染素襟。小舟何日荡湖心?
    醉看波清,醉看抚瑶琴,醉看合欢花媚,一路雀声喑。

  • 心泉涓涓

                                            心泉涓涓 —蜜蜂论坛两周年志庆

            我一直崇拜里根,喜欢用他70岁还可以成为管理一个超级大国的最高统治者,而且一当就是八年来激励自己,总以为自己在步入老年时还可以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

     还记得五年前火红的五月一天,学校的人事干事示我人事局通知退休的一纸公文,我才恍然大悟,我系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怎能自不量力去和伟人相比呢,伟人是能呼风唤雨的神,而我只是一介布衣。离开主流社会,或品茗垂钓,或冲浪网海,或饱览山川,或与友对弈,也属悠然自得,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我开始做“江淮度寒食,京洛缝春衣。”的美梦 规划着退休后的生活,想甩开几十年的疲敝和重荷去找回早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恬淡无为。

      现实和事实经常都是背道而驰的,没想到我退休后还是稀里糊涂地跳不开旧有的生活轨迹,而且一干就是五年。我知道是因为我割不断身上的每个细胞和片片香樟叶之间那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因为我听惯了凤凰山上每天飘逸着的天籁之音。

      今年当那五个孩子成功地踏上了狮城的土地后,冥冥之中忽然有人在反复告诫我要见好就收了,在大自然面前我们都是弱者,不要再逞强好胜,应该全身而退。于是我服从了上天的意旨终于名副其实的退休了。

    那天是七夕,中国牌的情人节,我向苦恋了四十七年的红颜知己彻底告别,没有哀婉的离歌,只有深深的祝福。

     现在流行裸居、裸婚,我就宣称坚决裸退,意欲让故人忘怀,让俗事远去,让自己在公众的眼光中消失。王维的“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让人倍感苍凉,我开始抱怨迟来的秋阳,不管她暖意如何融融,不管她光线如何温柔。是她,让我不能和嫦娥一道起舞弄清影;是她,让我不能和曹操一起月下遐想,发出人生几何的感叹。

    我这个人运气还不错,经常鸿福高照,才走出那禁锢人的学府高墙不到两个月就可以移情别恋了。

    今年八月,在一个难得的凉风绕绕,细雨霏霏的夏夜,在滨江路“满江红”茶楼我结识了报童和思安,两位朴实、诚恳、厚道的中年人,我们在那里演出了一出“西厢记”,不过是两位红娘牵线让“张生”恋上了大家闺秀崔莺莺——“蜜蜂文化论坛”。那时,众多的鱼馆茶楼的灯光闪烁在江面上,我们三个好像江边的渔翁,往漆黑的长江水撒去渔网,拉起了一泓沉甸甸的光明。

      我有幸在蜜蜂论坛和老同学林维平老师重逢和认识了多位多才多艺,身怀绝技的朋友,于是我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成了每天徜徉在论坛。我为它的丰富内容吃惊,我被文友们的才华折服,他们的香气熏醉了我,让我昏昏然不能自拔。

     我曾经和林老师一起在北碚缙云山下那所西南闻名的学府接受过文学的教育和熏陶,因此对文学总有那份难于割舍的感情。林老师现已成为文学方面的专家,而我被时代甩上了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战车,奔驰厮杀了30多年,差不多该被人骂数典忘祖了,那五年所学的文学知识已经遗失殆尽。我下定决心在这里做一只勤劳的工蜂,广采花蜜,争取早日酿出甜美可人的蜂蜜。

      在蜜蜂文化论坛两周年庆典时,我看到了满目的稻穗摇摆,满鼻的稻香沁人,海晏河清,月朗星明,整齐的田畦上弥漫着美色,飘荡着歌声,舞动着新月般的弯镰。我忘了南飞的雁群凄厉而无可奈何的叹息,我也忘了萧瑟秋风后的满庭凄冷。我为自己还能到这里享受春华秋实而自鸣得意,也许就是到了雪花飘舞的岁末,我就是颤颤巍巍,拄着拐棍,也要来这儿击筑而歌。 

       写到这里,我豁然开朗。里根管的事太多,怪不得他后来得老年痴呆症而亡,当年的富贵荣华,颐指气使脱离了他的精神和躯壳,“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我和朋友们是在蜜蜂论坛经营精神家园,“满目青山夕照明”。

  • 闪电情丝

                                                                          闪电情丝

           每当在大街上看到某根矗立的电杆上或某幢建筑物的墙上赫然印有“当心触电,不要靠近”八个大字时,任何人,管你是强人富豪,还是黎庶草民,都得绕道而行,想拿自己的生命和电老虎一搏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我很欣赏那八个大字下的很具美学价值的闪电形象,把能够划亮漆黑夜空的闪电变得如此的规则美、对称美,很像旧时的一个汉字注音符号和日语中的某个片假名。有时我还觉得它很像微笑的礼仪小姐,用悦耳的嗓音在提醒你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人们对闪电都有一种非常复杂的爱恨交加的感情,当听到旷野郊外有人被闪电击中身亡时,让你惊骇,心有余悸;当炎热难熬的夏夜时,你有时多么盼望它尽快撕开那个沉闷的天幕,把哗哗的倾盆大雨引到已经龟裂的土地,今年我们就是唱着那首节奏非常快没有明显字音的流行歌曲“忐忑”度过了一个最炎热的夏天。

      还记得有天晚上承载雷鸣的闪电变成了强弩之末,亮了几下就躲进了云层,于是老天抛下的能让大地崩裂的炸弹失去了威风,变成了哑巴,声带发出的几声含混的,微弱的和可怜的呻吟也很快被一阵阵的的凉风吹走了。被太阳神奴役已久的那些仙女们本来想在隆隆雷声的遮掩下放声大哭一场的,这下只有掩面悲咽了,只流下了几滴辛酸的泪水。

      川南层层叠叠,起伏绵延的那些丘陵都是女娲补天后剩下的弃儿,最多就是海拔三、四百米的身高,南可到彩云之南的云贵高原,北是沟渠纵横,沃野千顷的成都平原,它们是一群长不高的侏儒。在群山耸立的巨人世界里它们倍感压力和孤独,很担心哪一天会被压成齑粉,夷为平地,连在高山和平地间所起的过渡作用都会被残忍剥夺。然而这一次他们是那样的英雄威武,挺身挡住了从北面滚滚而来,气势汹汹的雷电和暴雨。于是第二天窗外的阳光依然灸人,我依然还是得乖乖地呆在空调屋里。

      被关了几天禁闭的我有点讨厌这些既可爱又可憎的侏儒们了,你们简直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我真想仿骆宾王写《讨武曌檄》一样洋洋洒洒写篇文章来声讨你们,一点也不怜惜干得来喉咙发炎的天下苍生,闭目不见那些嗷嗷待哺的花草和秧苗。畸形的侏儒们呀,你们如果还想在这个世界里有一席位置,就安分守己吧,只要恪守生存法则,在万物相生相克的我们这个星球上你们会依然活得很好,否则哪天老天发怒了抖几抖就把你们埋进万丈深壑,还要伤及无辜,几秒钟之内就让他们成为西天路上的冤魂。

      大自然就是一个现代生产线,该扭紧瓶盖的,该贴商标的,都各司其职吧,不要再越俎代庖了,这样我们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平安谐和起来。闪电、雷声、大雨还是按照上天的安排适时而有序地降临大地,要是那样,基督、释迦牟尼和穆罕默德都会得到全世界人民的顶礼膜拜,香火永盛。

      现在我每次走过那个警示标识时耳边总要响起某位哲人的一句名言:“一个人不能依照规律生存,本身就是很可悲的。”

  • 别样的分水岭
     

                                                                       别样的分水岭

      爱徒许雪梅考取了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还有几天就要从高高的分水岭上下来,顺长江而下,到虎踞龙盘的六朝旧都去了,也许这将成为她人生的一个拐点。我和几个弟子专程到她家表示祝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到分水。

      分水是一个让人倍感玄乎的地方,它带给人们的编码信息是丰富的,最出名莫过于它的油纸伞,早已闻名遐迩。小时后大人给我说分水岭在山那边,在儿童的眼光看来,那应该是一片云彩,因为对岸摩肩接踵的那些山是被长江这把刀切削出来的,它们后面明明还是一片蓝天,上面飘忽着长长的几缕白丝线和风刚从田里卷起来的几朵棉花。我就觉得分水多神秘的,一直对它充满了好奇心。

      从分水岭位置的确定我想起了中国这块版图把我们的居所分成了阶梯,每个阶梯都是一片世界,最低是新疆的吐鲁番盆地,最高应该是西藏高原吧,在每个阶梯上人们都在顽强地生存着。在那云遮雾罩的分水除了少部分祖传的能工巧匠在精雕细刻越来越接近文物的油纸伞外,多数人仍然靠着传统的农耕在那儿休养生息,繁衍后代。许雪梅的祖辈父辈在连接着蓝天的梯田里收获了贫穷落后,染尽了岁月风霜,于是就对自己的后代寄予了强烈改变现状的希望。看过一幅四川画家罗中立画的油画“父亲”,典型的四川农民盘起的白头巾下有一张黑黝黝的脸,上面雕刻着沟壑般的皱纹,一双布满了粗皮老茧的手端着一个大碗,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个大碗是朝着天的。这幅画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感染力,许雪梅的父亲不就是这个人物形象的原型吗?

      许雪梅的家不知是哪一年修的,厚厚的泥墙上刷上的那层石灰浆早已剥落,裸露出来的泥土布满了坑坑洼洼。宽敞的厨房里全是旧式锅灶,她的妈妈在里面忙碌着,一圈一圈的炊烟从烟筒飘到空中。而不远的对面山上建起了一幢两层的小楼房,贴的深黄色的外墙砖在七月的阳光下格外夺目,在穷乡僻壤里显有几分气派,但又和周围的环境如此的不和谐,大有鹤立鸡群之感。许父告诉我,那是一个兽医的住宅,他是这里文化最高的人,方圆十几里的人都要来求他,因此非常吃香。

      许家是千千万万死死抱住自己的土地不放的农民之一,这些年他们的生活总算看见了一点晨曦。延续了2000年的农业税不交了,圈里的母猪又下了一堆崽,女儿考上了重点大学,就要到大都市去增长见识了。最让他们舒心,心存底气的是他们承包了村里一个水库的管理权,水面下养鱼,水面上放鸭,水库边那棵大槐树树干上系着一根结实的麻绳,另一头栓着停靠在水库边的小渔船。一大群嘎嘎叫的鸭子欢快地划动着绿水,我们还看到一只白鹤冷不丁扑打着翅膀,迅速从天空中蹿下来,逮着一条鱼飞离了水面,飞到高高的空中,那条可怜的鱼在它的嘴喙里挣扎着,使劲地摆动着头和尾。

      大家团在一起了,那间小小的堂屋里充斥着各色各样的祝贺语言。午饭桌上全是没被污染过的菜肴,我最喜欢的是那一盘透明的腊肉和那名副其实的土鸡带来的鲜美鸡汤。我一下想起了放翁的两句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那位兽医也来了,他说会面相,说我眉宇间有长寿之气,我扑哧一声笑了,差点喷饭。我说,好,就借你的吉言,祝许雪梅学业成功,祝许家五畜兴旺,于是酒席上漾起了一阵笑声。

      爱徒许雪梅已经在秦淮河畔,紫金山下开始了她的新生活,我希望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让父母年老时离开这片土地,带着二老漫步在玄武湖边,或者亲自摇棹,让二老尽情领略现代文明带来的风光。那时你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说不准已经农业集约化了,或者被城市化的浪潮吞没了,分水的油纸伞也会唱着一支哀婉的歌在博物馆找到了它的新家。

     

  • 静美的秋叶
              印度大诗人泰戈尔说: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他把人生亘古咏弹的旋律提升到如此美的境界,比起司马迁的鸿毛泰山之说有了天壤之别。对生,我很坦然,不想再和年轻人去争夺生存资源,不管我还是多么依恋这个世界;但对死的讨论我还有些津津乐道,兴趣盎然。

     冬季是一个向老年人催命的季节,每当哪儿的鞭炮噼噼啪啪爆炸的时候,每当那悲催的,让人痛彻肝肠的哀乐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又是哪位老人被黑白无常的摄魂幡招走了,于是心里总有一阵颤动,为什么呢?我年近七旬了。

     一到冬天,特别是寒潮滚滚袭来的时候,小区的庭院里丧事的密度是一年里最高的,有办演唱会的,听得耳熟能详的是“送战友。上征程……”;有举行道士法场的,有唱川剧的,好像这丧事越办越像喜事了。这些热闹死者肯定是欣赏不了,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这种由于死而带来的大轰大嗡不是泰翁所乐见的,因为它失去了“秋叶般的静美”

     我在想真正能做到了“死如秋叶般静美”,那就达到了死亡的最高境界了,和高僧的坐化,和那些挽幛上写的“乘鹤西去”差不多吧。我想最好的要达到那个境界的修炼方法就是延长人生的秋天。

     也许在生计的路途上我们一直忙于抵御即将袭来的各种风雨,还未来得及掠尽一路的风光,春夏秋冬在我们这里只是季节转换的符号,我们现在就把藏进心灵深处的一切懊悔在这秋光中重新释放,心中只有美丽,寂寞已经飞到了远方;也许春夏的灿烂百花都在你面前妖艳过,频频向你抛来媚眼,但你连悄悄瞟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然而现在还有菊花,菊花千姿百态,她既有牡丹的大气美丽,玫瑰的多情妩媚,还有莲荷的亭亭玉立,玉兰的可人端庄,采菊赏菊乃是人间极乐之事。

     我们在舒适宜人的秋光里,还可以回过头去再走我们乘的那班列车车轮碾过的滚滚红尘,这次我们不要老想去坐高铁和动车,匆忙地想赶到下一站。在普通的列车上,带个好点的照相机吧,田园山川,北国南疆全部收进我们的记忆。我们要加快人生节奏,走完那些曾经想去而没有去过的地方,比起过去来,单位时间里我们做得更多,人生的秋天就自然延长。

     要想挽住秋光的最好方法是让芳香的翰墨化成手指、键盘和屏幕的协奏曲。在这里我们可以唤回青春,松弛的褶皱里迸发出了新生的细胞,褐色的老年斑上又泛起了健康的肤色;我们可以回眸那些白日清澈的岁月,那些夜幕中的盏盏灯火;可以记录那些我们儿时作文上的幻想如何变成了眼前的真实景象;还可以向安排时令的天神发几句牢骚,为啥人生的秋天不尽量长一些,不要老是想把我们死死拉进冷酷无情的冬天。

    做好这三件事后,我想我们就会变成静美的秋叶,无怨无悔告别这个世界。

     

     

  • 写给海的女儿
          舟山朱家尖的南沙海滩上每年都要举行沙雕节,在海的女儿雕像前我伫立了很久。

     

    我站在朱家尖海滩上

    向海的女儿诉说

    你是海的另一个女儿

    披着一身翠绿的沙

    你依然是用尾代步

    父亲在你尾上

    嵌上晶亮的鱼鳞

    它们是面面光镜

    丑美善恶都在里面跳跃

     

    父亲授予你神杖

    在海里四处巡游

    把他的意旨

    宣导給海的每个角落

    嶙峋海石

    噴黑雾的乌贼

    还有世间那些污浊

    谁敢得罪大海

    就吹一口气

    吐一口唾沫

    他都会有灭顶之灾

     

    于是人们为你塑金身

    想感动你

    向大海传递一个意愿

    那些台风的名目太多

    我们记不了啦

    我们只记得

    好人坏人都差点

    淹没在你父亲的叫骂声中

    他骂

    是人在他脸上泼

    乌黑的石油

    让你们的亲人在绝望中死去

    他骂

    是人把他居所的蔚蓝色窗户

    涂满了泥沙

    隔断了他观察人类的眼睛

     

    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

    自从人类和你们相伴

    就有魑魅魍魉

    不过他们都披着人皮

    既然大海是神

    就不要良莠不分

    你父亲要是生气了

    不要再殃及无辜

    要帮我们荡涤

    陆地上的那些沉渣

     

    海的女儿笑了

    我们的祖先都是

    浩瀚的宇宙

    我们应该和睦相处

    于是杭州湾的风暴又起了

    这一次卷走了

    那位财色两旺的副市长

    和失去攀附的黯淡芳华

    人们在那儿祷告着

    感谢着

  • 七绝 成都行 (四首)
               (一)蓉城遇雨

         今晨成都下了雷阵雨,凉意逼人。

     风卷锦水泛秋波,电闪雷鸣雨渐多。

     洗尽暑天凉意起,又听坊间起笙歌。

     

           (二)题卫生示范院落

       女儿居处被评为成都市卫生示范大院。

    镀金熠熠岁华嘉,清洁光鲜百姓家。
           污垢残渣何处去,黄衣一族浴朝霞。

     

         (三) 题成都桐梓林地铁站

     梦游西蜀地中宫,富丽堂皇入眼瞳。
            敢问阎罗何感叹?万年基业竟途穷。

     

         (四)乘地铁有感

    今日神怡地府游,惊然南北瞬间收。
           银光一抹纤尘去,百姓蒙恩辞旧愁。

     

  • 夏日纪事
     

                                                                   夏夜纪事              

                                                                      (一)

      退休后这几年我一直担任着学校学科竞赛办公室主任,前几年还算顺利,生活平静得来就像大山中一弯风雨从未侵袭过的湖泊一样,但前年夏天那个晚上发生的事至今让我心悸,我差点成了残杀母子二人的刽子手。

      2009年学校学科竞赛夏令营结束那天,桑拿浴那热气呀不输现在,挂在树枝上的樟叶无精打采的,蝈蝈儿贴在叶子背后无休止地叫唤着热呀热呀,但没有人搭理它们。娃娃们终于熬到了头,纷纷打点行李回家了。我也如释重负,想出去旅游,找个清凉的地方避避暑。时近午夜,我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突然跳起舞来,有节奏的打击着玻璃面板,我按下了接听键:

    “刘老师,我儿子没回家!”

    “家长,别着急,慢慢说。”

     原来家住邻玉乡的2010级化学班的一个男生中午离校后没有返家。“他平时喜欢在哪些地方玩?同学家,亲戚处?”

    “网吧!”

      我哑然无语,对发明了网吧这种特殊娱乐场所的人“肃然起敬”,因为网吧在青少年面前迸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和诱人魅力让人无比吃惊,网络游戏对青少年带来的毒害我一直深恶痛绝。在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的时代里学校是不能让一个学生遭受闪失的,管他是在校内还是校外,不然出了一点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不是发生了学生在家里自杀家长向学校索赔巨额偿金的事吗?

      于是我立即启动学科竞赛办公室的“一级红色警报”,叫醒已经就寝了的工作员小戚,一点不人道地惊动了别人的新婚燕尔,叫她马上来办公室。小戚是我们学校的生物老师,她可是抗倭英雄戚继光的后代哟! 刚结婚不久的小戚有一张永远稚气的椭圆脸,我经常嘲笑她是长不大的。五官在她脸上丝毫不差地长在应有的位置上,说话咪声咪气的。一口标准的叙永话,她是我们刘校长的老乡。一听到消息,小戚的语速越来越快,嗓门越来越高,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刘特,他是不是遇到了坏人,真的出事了我们会不会被批评、 家长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年轻人涉世不深,稍微有点事就会局促不安,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不过我心里比她还虚,因为网上偶尔会读到网吧发生恶性案件的报道,但作为长者我必须这样说:

    “没事,我只想问问你中午到男生公寓检查离校工作时看到他没有?”

      像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激动得声音有点点沙哑:

    “看到的,看到的,她就在公寓门口用手机打电话,给他爸说马上就回家,公寓的管理员都听到的……”

      我的耳膜已经吸收不到她后面在说些什么了,我在想要是这个孩子今晚真没了我该去如何面对领导和家长,以及接下去的让人情何以堪的连锁反应。我一下想起了那个难以忘怀的镜头:

      一个女生在父母离异后一直郁郁寡欢,少言寡语,很少和同学沟通交流。老师也摸不准她思想流动的轨迹,只能按照常规进行开导教育和鼓励。由于父亲在外打工,她一直被寄养在伯父家里。有一周末,女生一反常态,日出三竿后仍未起床。伯父砰砰敲门依然无人回应,用工具把门弄开后,女生早已直挺挺躺在床上,昨晚喝农药自杀了。在清理她的遗物时,伯父在箱底清点出来一份一个月以前写的检讨书。于是一场激烈的家校大战开始了。

    家长: (手里挥舞着检讨书,歇斯底里)是你们学校逼死了我侄女!

    校方: (无可奈何地)写认识是学校教育学生的常态,何况你那是一个月以前写的,你侄女的非正常死亡有其他原因。

    家长: (分贝更高)不!检讨书就是起因。你们不按照我们提出的金额赔偿,我就把你们学校告到法院,在校门口拉横幅,在市政府门口去静坐,搞臭你们学校。

     为了息事宁人,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下,学校只好让步了,都说欲望是个无底洞,别人还是有底的。从此后那些动辄就叫学生写检讨多则5000、10000个字,少则1000、2000个字的人金盆洗手了,不敢再动用这种陈旧的教育方法,事情过去这样久了,还没有发现重操旧业的。

     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这位家长,首先叫两位寝管员和小戚分别写一张比较详尽的旁证材料,不是说只要三人作证,此事便可成立吗?其次我要去找和他一起离开的学生,把他走出校门的时间弄准确;然后我要反问对方为啥不及时和学校沟通,12个小时以后才来电话。这些防范措施听上去有点可笑,就像市井小儿打架斗殴后在互相指责对方是第一个出手一样。

     手机又在我西式短裤的裤包里抖动着,弄得腿上的皮肤痒酥酥的,我知道是孩子的父亲又来电话了。

     看来我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这次家长的声调平静得来让人难以置信,有时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都是那样的低沉无力,这骂声充满着恨铁不成钢的的无奈。

    “那龟儿子死了我就脱祸求财了。”

    “不要这样说,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都想办法找找吧。”

    “不关你们老师的事,我们都感激得很,浪热的天气给娃儿补课,钱都不收。是我那小子自己不争气,打都打过几回,龟儿子硬是要进网吧。”

      原来不是天下的家长都蛮不讲理,并不是个个家长都像水浒上的霹雳火秦明一样抡着狼牙棒狠狠敲打在学生安全问题上永远都是弱势群体的学校和教师。

      我是那种性情中人,信实“投桃报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古人的道德训示。于是我忘记了我的年龄,忘记了网吧行业在我心目中留下的灰色印象,而且我并不知道城区的网吧究竟有好多家。

    “我们都分头找找,你负责在邻玉场网吧里找,我们到城区的网吧里找。”

    “那就谢谢老师啦。”

     坐在我对面的小戚伸了一下舌头,眼里是迷惘不解和吃惊。

    “刘特,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答应家长去干这种事哟?明明不是我们的责任。”

    我差点无视了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午夜12点过了,我们已经进入了静谧的,凉风习习的夏天早晨,我仿佛听到了耳边妻子熟睡后的均匀呼吸声,和天下所有的人一样正在梦中编织着五光十色的向往和希冀。小戚连打了两个呵欠,我忽然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结婚才一个月,正是“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之时,我却叫别人深夜奔波于公务之途,我想再冷血的的领导都不会干这种不近人情的事。

                                                                       (二)

    “没事的,儿女是父母心头的肉,今后你当妈了就会明白。”

    “其实我还是知道的,我看到妈老汉咋个把我带大的。”

    “你回去了,小戚,老公肯定在家等急了。”

     长江上刮来了一阵凉爽怡人的河风,轻轻掀起了窗帘,把我办公桌上打印的文件吹了一地,我一边弯下腰去拣文件,一边在考虑如何把我面前这位执拗的姑娘劝说回家。生物教研组的人曾经告诉过我,不要看小戚一副文静的样子,但她一旦认准了是正确的事情,她就会坚持到底。

    “不,我要和你一块去找,你老要是有点什么事,师娘要把我怪惨。”

     听到这话,我胸中一股暖暖的血流直往上涌,感谢校长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位聪明、懂事、明理的年轻人来担任工作员。我会心地笑了对她说:

    “给你说没事的,古人说‘杀人越货,劫财掠色’,我全身分文俱无,老朽不堪,无半点姿色,奈我何哉?退一万步说,万一有点不测,六十多岁了也不算短命夭亡了,搞得不好我还能捞个烈士来当当。”

      听到这句话,小戚扑哧一声笑了,这笑声就和叙永丹山风景区林间栖息的那些子规鸟的叫声一样动听。在她的感染下,咯咯咯的笑声也通过我的声带和嘴巴后飘了出来,办公室那盏乳白色的日光灯一下子亮堂起来,我不知从哪里拾起了幽默感,给一个被压抑得来已经让人承受不了的气氛融进了几分欢乐。这一老一小呀是在穷欢乐,我们好像是行走在安徽凤阳大街上的艺人,敲着小镗锣,打着小花鼓,边歌边舞,不管后面是兵荒马乱,还是旱魔虫害,我们都要含着眼泪唱:“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是个好地方。”我们唱着往前走,唱着还能讨着一碗稀饭吃,唱着前面还有希望,不唱就什么都没有了。

    “刘特,你不是常说我是你的女儿吗,有那种在关键时刻把自己的老汉撂下不管的女儿吗?”

      是这样的,小戚和我女儿是同庚,又是一年大学毕业的,一直我在招呼她时都喜欢在她的名字后面带上一个语尾“女”字,这样显得亲切些。这次好像被她抓住把柄一样,竟然和我较起真来。

    “还有我们可以打的,不在大街上走一步,最多20家网吧,就是100元。”

         诶,当真的呀,这100元的投入和人命比起来只能算微乎其微,这种生意都不干不是傻到顶了吗?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种好办法呢?平时一根筋搞惯了,不喜欢处理事情有转圜余地,所以在大脑细胞非常活跃的那个城市里我全修的是单行道,怪不得好些学生都说我“out”了。 

    “还是不行,你老公会担心的,就是打的也是我一个人去。”

    “没事的,他肯定会同意。”

     话音还没落脚,她就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手机,一边按着拨号键,一边走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去了,在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传来她那断断续续的叙永口音。

     返回办公室的小戚显然是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刘特,没事了,我们走吧。”

     在隐私得到充分尊重的今天我们无法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刚才这次电话的全部内容,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小戚的老公先是不同意的,但在母系氏族社会已经顽强复苏的当今,这次电话商谈的结果是不带任何悬念的。

     夜色是诗人酝酿灵感的发酵剂,李白的“静夜思”喷发出了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夜色是恋人们坠入爱河时那张忽隐忽现的帘幕,“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很多动人的爱情故事都发生在这个时候。然而今天的夜色是那样不同,没有满天星斗,没有银色月光,只有街道两旁排列着的路灯发出的昏黄的光,一老一少就被这些灯光拥着去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夜风搅动了凤凰山上的樟林,满树的绿叶在沙沙作响,好像在弹奏着一支小夜曲,为我们两师徒壮胆,我眼中仿佛看见了两面不起眼的旗子,但上面却分别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爱心”和“责任”。

      大凡在深夜活动的人无非就是三种人,好人、坏人和不好不坏的人,我和小戚当然是大好大好的人。那些在黑暗中忙着撬门入室的小偷,还有那些趁着夜色杀人抢劫的人间魔鬼就是坏人;而像我们这位学生在网吧里连夜鏖战,为网络游戏的设计者和网吧老板捐献人民币的人应该是不好不坏的人吧。为在夜间活动的各色人等贴上这样的标签,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脑残和可笑。

      的士车在白昼时喧嚣闹腾,拥堵不时发生的市区街道上行驶,就像是四个轮子上搽了机油一样,路面和它们之间失去了摩擦力,就这么一溜烟地往前开去了,街道两旁那些树木和路灯杆一股脑儿地被甩到了后面。人行道上间或看到极少数下夜班的人在疾行着,还看到乘夜车从远方归来的游子拖着一个行李箱急急忙忙的向自己的亲人奔去。

      很快的士车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网吧楼下停了下来,这是计划经济时代的泸州医药公司所在地,它就建在城市的主干道旁,而今它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宝光医药集团的门市,楼上就是一家很大型的网吧。小子呀,你就在这家网吧现身吧,让我和小戚老师提前结束这次本不该发生的无可奈何的旅行,我在心里念叨着,但没有产生任何心灵感应,但是就在这家网吧里我们有了意外斩获。

     小戚搀扶著我,我们登上了楼梯,我们一起走向了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未知的世界。

    “怕不怕,小戚?”

    “不怕!你老才要注意点,上楼下楼的,梢不注意,跌倒下去就是骨折。”

     这家网吧在五楼,转过来转过去的,盘旋而上,弄得我头都有点晕了。为了节约电,现在都时兴用那种感应灯做路灯。每上一楼,要不得狠狠地在那混凝土的楼梯上踢上一脚,要不就用能硬碰硬的东西,如一把还没有张开的折叠扇,在那金属扶栏上敲一下,声音还多悦耳的,这样头顶上的路灯才能闪闪烁烁地亮起来。

     就要跨进网吧的门了,我忽然想起了在一个学生的空间里读到的一则冷笑话:

     

         某班长想进网吧,向一同学问曰:市区哪家网吧最好?

     同学一本正经曰:只要你走进那家网吧,大吼一声,X班的同学在哪里?迅速就有整整一排人齐刷刷站起来向你敬礼,整齐划一大声地说:班长好!那家网吧就最好。

     

        不管你承不承认,网吧就这样成了学生在读书之余必去的场所,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呢还是我们民族的悲哀?

                                                                        (三)

    “吧”是英语单词“bar”的中文译音,它的本意是卖酒或卖食物的地方,它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意思是犯人或公众聚集的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这个词泊来了中国,什么酒吧,咖啡吧,水吧,氧吧满天飞,现在又是网吧,我都看得来有点眼花缭乱,记不清楚了。自从网吧诞生以来,它就像是社会这个母亲所生的丑陋孩子一样,一直受到公众的诟病和质疑。虽历经多次整顿,它在人们的心目中依然是黄流泛滥,色情渲染,教唆犯罪,毒害少年的代名词;它是家长、老师和学校视之为洪水猛兽的地方,这等地方当然我从未涉足。我想象中的网吧肯定是乌烟瘴气,香烟缭绕,放浪形骸,打架斗殴的地方。然而在我跨进这家网吧的门后,发现这个场所给我的印象并不差。大门的右侧是一个用齐胸高的柜台围起来的叫做吧台的地方,负责监控管理整个网吧,里面坐着的两个小伙子看到我们走进去后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

    “先生,你们要上网?”

     当我们说明来意后,他们都持非常合作的态度。

    “现在都规定实名上网,我们给你查查有这个学生没有。“

     用鼠标在显示器的屏幕上点击和上下拉动以后,其中一个小伙子说:

    “没有这个学生。不过有些娃儿是用别人的校牌或学生证来上网,把照片换了一下,这种情况我们就无从查找了,很对不起,先生。”

    “不存在,很感谢。那么我们可以在网吧里走一圈找找吗?”

    “可以,请便吧。”

     这时我和小戚才开始用眼睛梭巡这家在泸州城区都算规模很大的网吧。

     这家网吧是用原来医药公司的会议厅装修成的,整个装修风格不亚于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典雅的酒吧餐厅。顶上正中呈一根直线安了一排较大的圆形吸顶灯,使整个网吧中间明亮,两边就显得有点迷糊。网吧的四个角落有四台大三P的柜式空调,冷风高速送出来,使网吧里的人都觉得凉悠悠的非常舒适。一共有四竖行十七英寸的液晶显示器一台挨一台整齐排列着,中间两行面对面,另外两行靠着两侧的窗子。每台正面都配备有一张靠背可以放下来让玩电脑的人半躺休憩的转转椅,他们好像是挺直地站成四排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

     深夜了,但网吧的上座率非常不错,只有少数的的位子还在虚位以待,基本上坐满了青少年学生。有听音乐的,只不过是带起耳塞;有玩网络游戏的,不时发出胜者的欢呼和败者的哀叹,但这些声音并不是随心所欲的,没有一点高声喧哗的效果;还有看电影的。给人的印象这完全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公共场所,我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荡然无存。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在意在他们身边巡视的小戚和我。

     我们检查到最后一行了,这一行是贴着靠大街的墙壁,我们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学生的身影,一丝失望掠过我的心头。

    “刘特,你看那里。”她指着那一行最后一个位子悄悄对我说。

    “那个背影多像万川的,物理班的学生,我们转过去看看是不是。”

     小戚在夏令营担任班主任,她连学生的身影都能辨别,要是我们学校多有几个这样的青年教师,何愁不能早日建成泸州第一,省内领先,全国一流,海外知名的中华名校。

     像要去捕获什么小动物一样,我们蹑手蹑脚走着,身边的娃儿些都好奇地抬眼看看我们。忽然我们看见那个宽宽的背影把头伏在了电脑桌上。

    “是他,可能刚一进来他就看到我们的。”小戚拉了一下我的衣角,小声对我说。

    “万川,别装了,我和刘特来抓你了。” 小戚老师拍了下他的肩膀。

    “刘老师,我错了。苦了二十天,我想放松一下。”万川站了起来,耷拉着头。

     我们对他说了为啥要来网吧找人后,他好像找到了挣表现,将功补过的机会。

    “刘老师、戚老师,我陪你们去找,我才晓得哪些地方有网吧。”

     我们放心了,万川是个大块头,有点水泊梁山好汉的范儿。我们有了保镖,胆子也雷起了。

     我们三人从白塔广场找到迎晖路,再到大山坪,跑了近二十家网吧,每家网吧上的石英挂钟随着我们的脚步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就到凌晨四点钟了。我们在反复演出一出戏文:满怀希望进去,失望沮丧出来。我们只好鸣锣收兵,无功而返。我叫万川把戚老师送回家,然后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一下就倒在了厅里的长沙发上。眼睛一直睁着,看着窗外从黑色变成曙色,然后一抹阳光带来了天明。

      晨八点了,玻璃茶几上的手机刚刚跳了一下,我神经质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抓住还想继续跳舞的手机。

    “找到了,是在哪里找到的?”我以为是孩子的父亲。

    “刘老师,我对不起你,我在邻玉场上的网吧打了通宵的游戏。”

    “你爸爸不是说没有找到你吗?”

    “那是一家黑网吧,爸爸不晓得。”

     我在长舒了一口气以后不禁喟叹道:这世上怎么什么都有黑的哟?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也许这件事在人们的心里已经渐渐淡出,因为我们每天经历的事情都太多太多,它只不过是生活的长河中溅起的一朵小小浪花而已。但有一件事一直揪住我的心,让我自责。事情发生八个月以后,小戚生了一个胖小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掐指一算,天哪,出事那天,小戚已经身怀六甲,万一……, 这是母子两条人命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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